59人文空間

08/07/2026

#再現鵝湖精神
#第二屆程兆熊與現代文化學術研討會
#會議論文摘要

程兆熊與鵝湖書院的現代重構
——“第三期儒學”的制度形態與歷史判準
李惠君

摘 要：本研究以抗戰復員至戰後初期之歷史轉型為背景，探討程兆熊（Cheng ChaoShung, 1907–2001）於江西鉛山鵝湖書院（Ehu College）舊址所推動之信江農業專科學校與相關制度實驗，並以此分析儒學在現代性條件下之制度化形態與歷史判準問題。相較於新儒家學者多側重於心性論與形上學之重建，本研究指出，程兆熊之鵝湖實踐並不以哲學合法性為核心，而是直接面向儒學在現代國家體制與社會結構中之“制度性嵌入問題”（institutional embedding problem），嘗試透過教育機構、農村實驗區、出版網絡與青年訓練系統之整合，使儒學轉化為具備可操作性之生活制度。其核心思想以《易經》“安土敦乎仁”為價值基礎，並結合草根民主與生態治理理念，發展出以土地倫理與生命教育為中心之“草根生態學”。此一架構不僅重新界定儒學之實踐場域，亦將“土－仁－生命”轉化為制度設計原則，使儒學由思想系統轉向生活世界之運作機制。本文進一步指出，鵝湖書院計畫雖因戰後政局變遷而中斷，但其所呈現之“制度未完成性”反而揭示儒學第三期發展之關鍵張力：即在國家標準化治理與地方性文化自主之間，如何建立中介性制度空間。由此，本研究提出“第三期儒學的制度形態”作為分析框架，用以重新理解儒學從思想體系邁向制度實踐之範式轉移。

關鍵詞：程兆熊；鵝湖書院；第三期儒學；制度化實踐；信江農專；草根生態學

24/06/2026

24/06/2026

#再現鵝湖精神
#第二屆程兆熊与現代文化學術研討會

箭在弦
即將射出

#江西上饒師範學院鉛山鵝湖書院
#一年籌備四十幾篇論文近八十位兩岸學者
#祝大會圓滿成功

20/06/2026

分享聶豪曾發表於2024年第一屆程兆熊研討會後，並於當年投稿屏科大《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歷時兩年的審查和修改，如今終於出刊。

27/02/2026

【卷首語】
〈土地、性情與民族魂：程兆熊先生的學術境界與生命實踐〉/ 李惠君

當我們回顧二十世紀中國知識份子的生命軌跡時，程兆熊先生（1907–2001）無疑是一位獨特而閃耀的座標。他既是深耕大地的農學家，也是憂國憂民的新儒家；既具備理科的嚴謹，又懷抱文人的浪漫。本期學刊特別策劃「程兆熊專題」，收錄了五篇重要論文，從美學本體、戰時實踐、原民情懷、經典詮釋到學科轉向等維度，深度解構程先生跨越一世紀的生命智慧。
本專題首先以賴賢宗教授的〈程兆熊之庭園本體美學：程兆熊與久松真一的庭園美學之比較研究〉開啟對程先生精神世界的探尋。該文指出程先生庭園美學的核心在於其「性情之教」，他提出的「庭園美學七特徵」——如「以有限表現無限」、「氣韻生動」及「崇高的單純」等，不僅是對文人園林的藝術總結，更是其本體美學的深刻展現。透過與日本學者久松真一「禪與藝術」的對比，賴教授揭示了程先生如何將藝術欣賞提升至「現象的提升與本體的放下」，展現出一種辯證且圓融的生命境界。
接著，由本專題主編李惠君老師執筆的〈文化不墜於戰火：程兆熊抗戰期間以文化素養推動教育訓練與農業科技之實踐〉，向我們展示了程先生在民族存亡之秋的剛毅。在烽火連天的抗戰歲月中，他將「文化素養—教育訓練—農業科技」結合為三位一體的模式。李老師指出，程先生證明了文化不僅是精神象徵，更是社會建設的具體力量。這種「文化不亡，國脈猶存」的堅守，將學問落實於土地與民生，為民族文化的再造提供了寶貴範式。
當這種關懷延伸至台灣這片土地時，便成就了蘇子敬教授在〈禮失求諸野——程兆熊的原民情懷〉中所描述的深厚情義。早在二十世紀中葉，程先生便深入台灣高山原始森林，與原住民建立密切聯繫。蘇教授指出，程先生在原民質樸的性情中，看見了華夏禮樂文化的原始精神，發出「禮失求諸野」的慨嘆。對他而言，原住民那種不受功利文明污染的清淨心，正是人類回返生命原點的新希望，展現了儒者對純粹人格的守護。
鄭栢彰教授則在〈試構程兆熊先生所詮釋孟子之思想體系〉一文中，將視角轉向程先生對儒家經典的當代轉化。鄭教授認為，程先生對孟子「性善」的肯定，是對全人類生命實踐價值的根本貞定。他將孟子的「仁義」觀念引入現代政治理想，並在「無法得君行道」的困境中，強調透過「尚志」與「養氣」來落實道德氣概。這種會通儒釋道與西方哲思的詮釋路徑，使傳統經典化為開展自我生命的活水源頭。
最後，由林宗賢教授與李惠君老師共同執筆的〈從理科到農科：程兆熊1929年的學術轉向及其意義〉，為讀者立體地還原了程先生學術生命的關鍵轉折。這並非單純的學科選擇，而是一次融合家國責任與實踐理性的重大抉擇。兩位作者分析，在1920年代「科學救國」與「農業救國」的思潮交匯點，程先生放棄了理論物理，毅然投身農學，將學問扎根於民生困境。這一轉向反映了近代知識分子如何主動回應時代危機，將科學訓練轉化為服務民生的實踐行動，也為本專題畫下了一個關乎初衷與終極關懷的圓滿句點。
綜觀這五篇論文，我們看到的不僅是程兆熊先生多樣的學術面貌，更看見了一位儒者如何將「性情」與「實踐」貫穿始終。他的一生，是學以經世的一生，是守護文化火種的一生，更是與土地共呼吸的一生。希望本期內容能引領讀者深入程先生的學思領域，從其對生命的熱愛與對真理的追求中，獲得當代生活的智慧啟示。


《中華本土社會科學期刊》第七期，2026年3月 (專題論文：紀念程兆熊先生的學術與思想)

27/02/2026

#眷村雜誌第十三期

〈從靈山到梨山：程兆熊的文化實踐與土地記憶〉/李惠君

導言：一位知識分子的山水跋涉

在戰火流離與文化堅持交織的二十世紀，一位理學世家的子弟從江西貴溪的靈山出發，走過黃埔軍校的號角、巴黎大學的講堂，最終在臺灣高山果園與文教講壇之間安身立命。他就是程兆熊（1907–2001）——農學家、哲學家、教育家與文化使者。他的一生，映照了近現代中國知識分子的掙扎與堅持，也象徵戰後遷臺外省人，如何在異鄉化為土壤，從流離中重建文化的根脈。

2025年，值抗戰勝利與臺灣光復八十週年。此時回望程兆熊，不只是紀念一位時代人物的風骨，更是思索在歷史巨變與身份遷徙之間，知行合一者如何為這片土地留下思想的餘燼與文化的星火。


早年求學：科學與家國的雙重召喚

程兆熊生於江西貴溪，家學淵源深厚，自幼飽讀儒學經典。1926年，他懷抱救國熱忱南下廣州，原擬就讀黃埔軍校，後在同鄉黃維資助下進入中山大學物理系，後轉農科。其時正值農民運動風起雲湧，他積極參與土地改革討論，也曾編輯《黃埔生活》《黃埔週刊》，並短期擔任軍校政治教官，與蔣中正校長、鄧文儀等人有密切互動。

1934年，他赴法國進修，於凡爾賽園藝學院獲工程師，隨即進入巴黎大學，取得文學博士。他的博士論文聚焦東北農民生活，運用西方社會科學詮釋中國農村結構，展現他一貫以知識關照現實、關懷土地與人民的取向。



抗戰年代：知識分子的文化奮戰

七七事變爆發後，他毅然返國，投入抗戰。先在武漢任戰時幹部訓練團教官，後轉赴重慶，擔任軍委會視察委員，行跡遍及八省，深入基層觀察行政與教育體系。抗戰期間，他出版三部關於幹部訓練的專書，成為戰時文化與教育體系的中堅力量。

1941年，他應英國科學會邀請發表〈儒家學說與國際社會〉，將儒學置於世界文明對話之中。戰爭後期，他主持第三戰區文化運動，在上饒創辦副刊《文化講壇》和《文報》，推動教育普及與文化重建，並與地方士紳創辦信江農專，為農村發展儲備知識力量。他深信：儒學不是高談闊論，而是實踐於田野與庶民生活的道理；文化，不該只是殿堂的標本，更是日常的呼吸與行動。


遷台定居：外省知識分子的落地生根

1949年，局勢丕變，程兆熊輾轉來台，起初孤身一人，爾後方與家人團聚。身為流寓知識分子，他並未自況為流亡者，而是自許為播種者。面對陌生島嶼，他選擇在教育與農業兩塊土地上深耕，在異鄉重建精神家園。

他曾任教於中興、文化、東海、臺大等校，並於香港新亞書院與錢穆、唐君毅等倡議新儒家思想。在1950年代，他與農復會合作，於北東眼山創建實驗果園，引進高冷蘋果與梨種，奠定今日梨山、武陵農場基礎，被譽為「臺灣蘋果之父」。

但他不僅是農學專家，更是一位文化旅人。他曾深入高山部落，協助原住民種植果樹、改善生計，也留下如《山地書》、《臺灣山地紀行》、《山地日記》等珍貴紀錄；亦遍行平地督導「耕者有其田」政策，書寫《高山行》。他筆下的山林，不僅是地景，更是心靈、文化與倫理的棲居地。

他說：「到達黎明的路，到達清明的路，那是花崗石又是蓮花的路。」又言：「人類是歷史和文化的動物」，主張農業工業化，都市田園化。在他身上，文化不只是思想系統，更是土地的感知與生活的倫理。


哲學、佛學與禪的交會：一位新儒家的多重身分

作為新儒家重要成員，程兆熊與牟宗三、唐君毅、錢穆等人交誼深厚。他講授《大學》《中庸》，常以禪宗直觀為切入，強調生命實踐與即時覺悟，被錢穆譽為「儒門中的大禪」。

他曾參與《佛光大辭典》編修，與星雲大師、曉雲法師、聖嚴法師、南懷瑾等佛教界人物多有交流。南懷瑾曾言：「當代新儒家中，我只敬佩兩人：梁漱溟與程兆熊。」

他一生著作等身，涵蓋哲學、佛學、美學與教育，試圖以當代語境重構古典精神。他不是象牙塔中的學者，而是一位文化實踐者：以哲為體、以儒為用、以禪為心、以農為本。


晚年與思想遺產：文化火種的延續

1970年代，他擔任文化大學農學院創院院長，推動設立造園景觀學系，將其對自然與人文的綜合視野制度化。晚年旅居美國，2001年辭世，享壽九十四。

近年，隨著文化部支持出版《山地四書》，以及2024年舉辦之學術研討會，他的思想實踐再次被重新發掘。《解鎖程兆熊前半生》，以書信與史料還原其思想軌跡，研討會論文集《憶鵞湖 程兆熊先生之完人的生活與風姿》填補新儒家研究的空白。


結語：文化流亡的土地再生

程兆熊的一生，既是一位知識分子的精神履歷，也是一部流離中重建文化根系的地圖。他從黃埔出發，經巴黎講壇，轉入臺灣果園與書院講堂；從抗戰前線的文化工作者，轉為山林間的耕者與行者。

他不是一個逃難者，而是一位攜種而行的人。他以筆與犁，將失土的苦楚轉化為文化的火種，讓思想落地、讓流亡發芽。

在眷村記憶逐漸消逝、世代更迭之際，重溫程兆熊的足跡，是對過去一代人的敬意，也是對今日我們「如何在他鄉成為土壤」的深層追問。

27/01/2026

#人間魚詩生活誌22期
#李惠君專欄

青山之外，心的往還
──江西程子之路 / 李惠君

題辭

江水東流書未盡，
鵝湖風月有餘聲。
山川仍是先賢路，
後學同心繼遠行。


六月盛夏，我們踏上江西，循著程兆熊先生的足跡。這條「程子之路」並非僅是一段地理行程，而是一場心靈的追問：在斷垣殘壁與青山煙嵐之間，如何重新觸摸一位大儒的精神遺響？又如何讓那段曾閃耀的思想火光，在今日與明日延續？

同行的七人來自不同背景，卻同懷敬意。隨行還有一位年僅兩歲半的孩子，她的純真彷彿提醒我們：文化的薪火，唯有在傳遞中才能長久。


上饒：記憶的門扉

上饒，這座江南山城，曾在抗戰中成為第三戰區的中樞。六月二十五日，我們在此展開行程。翌晨，江西省台辦蔡主任與我們共餐，談及以程兆熊先生為題的兩岸文化交流，並將一隻羊咩咩絨毛娃娃贈予我的外孫女。嚴肅的話題中忽現童心，使人深刻意識到：文化不只是歷史的重量，更是一份跨越世代的柔情。

在鵝湖論壇，我們以「第二屆程兆熊思想研討會籌委會」身份，與上饒師範學院朱子學研究所的學者共論當代儒學。午後，我們前往俞仙殿與西河舊第，探訪程兆熊先生抗戰期間的寓所，以及他主持文化設計委員會與文化運動委員會的據點。

當時，他創辦《前線日報》副刊《文化講壇》與《文報》，在戰火硝煙中高舉文化旗幟。1941年，應英國科學協會之邀，他以中國科學家身份發表〈儒家學說與國際社會——戰後人類精神及世界文化與文明之改造〉，這篇文章不是一時之辭，而是對世界文明重建的宏觀設計。徐先兆稱其為「對全世界文化工作的偉大設計」，絕非虛言。1944年，他創辦《中國文化》季刊，續宣揚中國文化大業。

然而，如今的西河舊第，只是一幢冷清樓房，矗立於同心湖葉街。黃土磚牆、竹編窗櫺、雨斜頂屋瓦，幾個偌大的「拆」字仍留在斑駁牆面上，當年的喧響已沉寂，只剩牆角與街巷風聲。歷史的對照，使人愈發感受到思想之於時代的重量。

鉛山縣文聯鄭孝文主席已將我所撰之文整理成〈關於保護程兆熊在饒居住舊址、挖掘程兆熊史料事跡的建議〉，上呈相關部門，期望西河舊第能保留下來，作為程先生紀念館或文化館。願此行不僅是憶往的巡禮，更成為文化保存與思想傳承的契機。

抗戰烽火未歇，程先生卻在上饒留下深深足跡。1943年自昆明返鄉，他先寄居於南郊車頭村的陽宅，或為明萬曆年間吏部尚書楊時橋舊第，大門雕飾華麗，村人稱「花大門」。不久，他移居友人龔修天的大相巷新廈，居住一年有餘，其次女亦在此誕生。現今廟宇早已泯沒，只餘「馬王廟巷」地名留存。當車輛行經，街市熙攘，昔日書香與戰火記憶在巷陌間重疊，隱入今日市聲。


信江草地：斷簡殘篇的痛

程兆熊於1945年創辦信江農專（今江西農業大學）信江書院，將儒學與農學相結合，實踐「通經濟世」計畫及「以農學救國」理想，開啟新儒家思想由學問走入現實的具體路徑。他初居信江書院經訓堂。當我們抵達舊址，只見草地荒蕪，瓦礫已無，唯餘青草。同行陳怡君寫下：「只見惠君淚盈於眶。」荒草掩不住歲月，卻顯文化記憶的空白。那裡曾書聲朗朗，如今卻是沉默的斷簡殘篇。


鵝湖與橫峰：文脈的再續

六月二十七日，鵝湖書院再聚。朱陸辯學的風聲猶在，而近代的程兆熊，正是讓此地重燃文脈、承接新儒家精神的推手。他邀牟宗三起草《鵝湖書院章則》，並請唐君毅來講學。站在廟堂中，迎著江風，我們討論2026年研討會將回歸鵝湖的意義。心中湧動的不只是敬仰，還有責任：思想的薪傳，不在書頁塵封，而在與當代的對話。

午後，我們前往三十三幅地靈山石人峰下。程先生昔年曾留宿於此。車行入石人鄉石人村，在村長家午宴稍憩，飯後步行至石人殿。殿旁曾令程先生「痴立其側，久久不能去」的羅漢松，早已不復存在——據守殿的周大生道人說，它毀於1999年大火。無論松源於宋或明，它皆是時代的古證。凝望建於西晉太康元年的古殿樑柱，耳畔傳來村人低語：昔日戰火得以止息，全因諸神庇佑。斑駁木石，正是烽火歲月裡文化堅守的見證。

酷暑未歇，我們續往橫峰蓮荷。此地原屬廣信府七縣中最小一縣。1944年抗戰將勝之際，黃維曾在此練兵；程先生亦以「東南訓練分團訓導處處長」之職，創辦《知識青年》，作青年從軍思想啟蒙的平台。沿百米荒草叢生、古木參天的荒地，赫然見殘垣斷壁。地主老人指著倒塌的石門框說：此地世代有人出生，從小耳聞黃維訓練軍官，陳誠、顧祝同曾視察，只是顧司令未曾留宿。程先生回憶：「該訓練團前後受訓人數不下數千，皆借用蓮荷富室房舍，並未新建營房…………當時戰事未起，蓮荷多數空屋無人，遂成駐兵之佳所，繼而成練兵之良場，終至軍官訓練之要地。」

歷史的沉默，因足跡探尋與文字追記而再度生動。文化從不只是旁觀，而是在亂世中堅定發聲。


廬山：山水與心靈

六月二十八日，我們自弋陽乘高鐵至南昌，再入廬山蒼翠。索道緩緩攀升，自含鄱口俯瞰鄱陽湖，煙波浩渺，宛若水墨長卷；抵達牯嶺，山雲輕盈，林木幽深。翌日，陰雨微迷，纜車穿梭於山影間，我們沿石階徒步，步步入三疊泉清響；午後行於花徑間，白居易詩魂仿佛仍在枝葉間低語。湖心亭、蓮花洞，仍保存古意，歲月未曾抹去其寧靜與深遠。

程先生一生四度登廬山：
​1.​初中秋遊，遊歷歸宗寺、白鹿洞、棲賢寺、玉淵、今井、韓伯口、黃龍寺、捨身岩、御碑亭、天池、牯嶺與蓮花洞；
​2.​夏秋之交，中山大學停頓，至牯嶺講習會中，與楊蔭鴻同住大林寺，隨弘傘法師遊山；舊址沉於如琴湖水庫，如今湖心亭孤立水面；
​3.​大學畢業後，創辦國際譯報社期間，約1932–1933年間，先至長沙與未來妻子初見，再經武漢、南昌登臨廬山；
​4.​夏夜月滿，清光如水，約1934年前後。

今日，我們立於山巔，煙雲依舊，似與程先生神遊同行。山水不只是景觀，更是思想延伸；風雲流轉間，人與文化的交織仍在蒼翠中低聲述說。


南昌：歷史的回響

六月三十日，我們自廬山返南昌。滕王閣依江而立，千古氣勢依然。翌日，參訪海昏侯遺址與汪山土庫，歷史的層疊讓人感到時空回旋。午後，走入江西農業大學，由圖書館吳青林副館長與檔案館廖述香館長陪同參觀校史館，其中專設一室，介紹信江農專與程兆熊校長的事跡。文化不只是記錄，更是制度性地確立於公共記憶之中。

隨後前往南昌二中，程先生母校；再赴南昌行營，追憶1933年秋，他與許思園、唐君毅拜謁蔣中正，提出成立中國文化學會與新生活運動的建議。思想者介入歷史，文化與政治交纏，留下難以磨滅印記。


思想的續命：研討會展望

程兆熊（1907–2001），江西貴溪三板橋人，理學世家出身，一生著述百餘。既是新儒家思想闡發者，也是農學教育實踐者，更是文化建設推動者。抗戰歲月中，他以文字作抵抗利器。

2024年，第一屆「程兆熊思想與現代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於台北文化大學舉行，百餘學者參與，三十二篇論文集結出版，為新儒家研究立下里程碑。

如今，籌委會七人再次聚首江西：
• 呂榮海（台灣鵝湖書院山長、蔚理法律事務所所長）
• 鍾添景（程兆熊學生、紅柿子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長）
• 蘇子敬（國立嘉義大學教授）與夫人陳怡君老師
• 胡可濤（中國礦業大學副教授）
• 何懷明（《人生月刊》主理人）
• 李惠君（第一屆研討會執行長、中華出版基金會董事）

隨行稚齡孩童象徵文化延續：思想不僅靠學者耕耘，也需世代自然傳承。此行既追尋先賢足跡，也為2026年江西舉行的第二屆程兆熊思想國際學術研討會展開合作。保存舊址，是對過往尊重；思想活化，才是文化真正生命。願鵝湖風聲、廬山雲霧再次成為新儒家思想交流舞台。


結語

七日行走，是文化追尋，也是精神朝聖。從信江草地到廬山雲巔，從南昌行營到鵝湖書院，我們見的不只是歷史痕跡，更是思想延續。

程兆熊一生，折射中國文化在二十世紀的掙扎與昂揚。他既承朱陸理學根脈，又回應現代世界挑戰。其思想，仍是一塊「新儒家的拼圖」，等待後人繼續拼合。

2026年研討會，不只是學術聚會，更是精神續命。願這條「程子之路」，不止於回望，更成通往未來的橋樑。

17/01/2026

人間魚詩生活誌第23期

【李惠君專欄| 程兆熊一一新儒家的最後一塊拼圖】

西河舊第：在戰火裡書寫世界的安定|李惠君

題辭
——寫於訪上饒西河舊第

風過信江，葉影猶存
昔人一燈，照見文明的深處
書聲曾與砲聲並起
思想在斷壁間發芽
他以筆為鋤，掘出仁義之土
他以心為舟，橫渡戰火的河

時移世易，舊第猶在
塵封的窗櫺，仍守著一頁未乾的墨
那年他說：
「文化是人類求生的總成績。」
如今我們說：
思想不死
它只是回到自己的家


西河舊第的風聲

非臨江的小屋，卻與信江同呼吸。
上饒同心湖葉街五十二號，磚牆黃土，窗欞竹編。牆上那幾個褪色的「拆」字，像時代的指印，也像一場尚未完成的對話；屋後的風聲，則似一頁未合上的手稿。

據地方志者指稱，俞仙殿曾為第三戰區司令部駐地，《前線日報》亦於此編輯，第六版的〈文化講壇〉是文化設計委員會的副刊。殿後右側那幢軍官住所，被推測為程兆熊先生於抗戰年間寓居之所——即他在〈儒家學說與國際社會〉文末落款「三十、九、三十於西河舊地」，及出版本〈作者附記〉中款識「三十年雙十節於上饒西河舊第」的地方。
這兩行落款，成了中國近代思想史上最為靜默而深刻的印記。

民國三十年（1941），程先生年僅三十四歲。那一年，他以中國科學家的身分，應英國科學協會之邀，撰成〈儒家學說與國際社會──戰後人類精神及世界文化與文明之改造〉，為一個支離的世界尋找心靈重建之道。

屋外是警報與砲聲，屋內是一盞孤燈。
他在燈下寫道：「安定是現代國際社會的第一要求。」
那是對未來的祈禱，也是一個知識分子最安靜的戰場。
他伏案疾書，試圖在文明的廢墟上，為人類尋回「安定」的根。

#全文見
▎人間魚詩生活誌｜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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