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羅

浮羅 浮羅是島,浮於海面而無處紮根的土地,連沈重的雲也把浮羅托起
作為上世紀末的島城人,卻沒有更多地根植在這世紀以前的島嶼記憶,沒有縴繩將浮羅靠岸,只能與之漂泊,猶若浮生

【隨想】 where am i?最近到了某個節點,我覺得需要認真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在此地此時做此事的問題。它不是什麼存在危機式的懷疑自己,而是希望透過一段可以摸索出來的脈絡來理解自己現在的關懷是從何生起?這也是我大學畢業之際留給我自己的問題,...
14/04/2025

【隨想】 where am i?

最近到了某個節點,我覺得需要認真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在此地此時做此事的問題。它不是什麼存在危機式的懷疑自己,而是希望透過一段可以摸索出來的脈絡來理解自己現在的關懷是從何生起?這也是我大學畢業之際留給我自己的問題,也是我讀研究所之前重複提問自己的大哉問。

——我究竟關懷什麼?

我出生在島城還未完全都市化的年代,記得老家後山還是一片山林,我曾經說過我夢到裡面有恐龍。從小對於恐龍的喜好,激發我對於那種已經不存在的物種重新橫行於世的想像。他們可以是擬人化的,也可以是純粹獸性的爆發。但是這些從化石到生命體的構想,中間是有多麼大的聯想空間。所幸我家還是比較親近自然的生活,週末去公園、植物園、爬山、海灘,或是下課後去溝渠撈蝌蚪、除雜草、玩泥巴的活動,讓我變成不是一個特別典型的都市小孩。

在恐龍的另一個極端,是我很喜歡的小車子。在我的玩具收藏中就是一盒恐龍和一盒車子的搭配,不斷地打開、倒出、排列、收回。對於車子的好奇,我總是想拆開那些塑料外殼而一探究竟——司機在哪裡?引擎呢?為什麼裡面什麼都沒有?這像是典型小男孩的喜好,但是當小車子和恐龍玩具並置在一起的時候,多麼詭異的畫面就會出現:

——如今充斥著公路的汽車,仰賴的就是千百年前橫行在世的恐龍遺留下來的化石燃料。引擎中滾動的汽油是曾經的生命,我們如今過剩的生活究竟汲取了多少濃縮的生命?

其實我還有另一個老家,是爸媽在島對岸的老家。每個月的幾個週末,爸媽都會帶我和姊回去老家見公公婆婆。老爸的家要穿越一片油棕園才能抵達,在林地圍繞的土地上長出這麼一個潮州人的聚落。這片土地也是形塑我對於華人傳統習俗、民間信仰和方言文化的養成。

老媽曾經告訴我,我在未有記憶以前,曾在大伯公廟前酬神的戲台下,被她抱在懷中直愣愣地看著潮州戲,似乎癡迷其中而目不轉睛。以致於老家祭祖拜神的儀式,從小就一直深入我心中。總覺得人世世代代在不斷做這些「東西」,是有它意味更深的理由。「迷信」的故事充斥那片土地,而沒有絲毫削弱大家對於祖先的信仰,這不是因為受教育程度高低的問題,而是因為在某些柔弱之處我們需要它。普渡的法事和喪禮的破鬼門,不管是沉寂或是歡騰的集體感受,這些一直在被實踐的「動作」,總要帶人到更好的狀態。

老媽的家是在比較市鎮的地方,而老嬤(曾外祖母)則是支撐起這間家屋的 charismatic 人物。她一個人獨居,但是家裏總是光亮的地板、神龕大伯公不斷的香火、發條不曾停轉的古董鐘、整齊的菜園和黑土、結果的林檎(釋迦)樹,是一個八九十高齡的人最體面的生活方式。她總是透露著一股深沉。老嬤總是很疼惜我和姊,我也總是隱約地感受到她灌頂式的愛憐,至今我也很難說通這種感受。直到再長大一點,我才比較懂得,老嬤的堅韌是生命歷練堆砌起來的厚重感,那種我不得不浸潤在她對點點滴滴的世故顯露出的智慧之中。初三那年,老嬤走了,老家輾轉易主,我也許久沒有再回到那頭。

在老一輩人的故事和老爸老媽的童年往事中,文化傳統、家庭關係、環境變遷、經濟興衰、情感連帶都是交織纏繞在一起的。在大家庭中,人的去留、復返、消失都有多股力量在推動著個體與集體。在馬來西亞這種小地方,家庭的世代變化直接牽動整個小鎮的命運。事到如今,離開是多數人的趨勢,一再回到這些地方,已經難以想像它們過往的人煙和嘈雜。

——過去的樸質總是快樂而美好的嗎?前進是否就意味著人們往更好的生活走去?我有很強烈的 nostalgia,但我沒有想要再回到那裡。我清楚地意識到退居到浪漫的過往是多麼危險的事,但是這些遺落的、奄奄一息的,已經不值得呵護了嗎?我想在它微弱的氣息中聽到某種神諭。

(待續)

【記事】人工智能背後的女性——Her「她」(二)時隔一年多的時間,忽然覺得時機成熟,可以來寫第二篇了(明明是嚴重拖延症的後果)。我曾經在gap year的期間,接過一個幫文字識別的人工智能後台做「拉框」的零工。工作內容極度重複,但也蠻簡單的...
19/05/2024

【記事】人工智能背後的女性——Her「她」(二)

時隔一年多的時間,忽然覺得時機成熟,可以來寫第二篇了(明明是嚴重拖延症的後果)。

我曾經在gap year的期間,接過一個幫文字識別的人工智能後台做「拉框」的零工。工作內容極度重複,但也蠻簡單的,基本上就將圖片中有文字的部分「框起」,再把框內的文字輸入進去。這些數據過後會成為人工智能機器學習的「教材」。(如果未來AI毀滅世界,我會是幫凶)

Anyway,這份工作的工時低得可憐,但是因為按美金計算,所以有匯率優勢。工作介面是一個水果公司開發的平台,右上角有一個計時秒錶,只有工作者在介面上進行操作時,秒錶才會跳動。這種精算式、高度監控的工作條件,也讓我不禁想起另一家熱帶雨林公司的操作。

我那時就想:「好,就讓我好好體驗這個新自由主義式的勞動剝削吧⋯⋯」

在我的工作群組當中,我發現不少的「拉框」同事,都是在家帶孩子的媽媽,也有少數中老年uncle。這些媽媽的年齡基本上就是電腦普及世代長大的家長們,基本的電腦知識讓她們可以掌握這個可能比她們實際學歷來得更低要求的崗位。

人工智能的背後其實暗藏著大量的「人工」,而這些「人工」還是大量的女工。我讀過的報導就指出,現在許多家庭主婦兼職這類工作的人數再逐步增多。彈性工時、按時計酬的條件,讓她們可以利用顧孩子之餘碎片化的時間賺取一些美金收入。重點有人在於,這些女工多數來自第三世界國家,所以聘雇公司才能以那麼低薪但又有匯率優勢的時薪吸引她們。

為何用「女工」一詞?其實是因為這個現象讓我聯想到20世紀早期工業革命的領頭產業——紡織業,也是靠「女工」撐起的半壁江山。新興產業的誕生,都少不了低技術性工作的大量人力投入,而女性往往是這批人力的先驅。如今人工智能產業崛起,同樣的情況再度發生,人類歷史究竟前進了多少?

—— Scarlett Johansson的Moon Song響起——

ChatGPT-4o最近掀起的討論,讓人不禁聯想到電影Her中的「AI 情人」越來越接近實現的條件了。一個美國脫口秀節目也嘲諷道,4o用一把女性的聲音對用戶積極回應和毫不尷尬地稱讚,分明是缺乏認可和沒有自信的年輕男性開發者私人慾望的產物。

然而,「女聲」作為默認的AI語音助理早已有之,Siri、Alexa,或是地圖導航。再推到前AI時代,交通系統、超商、新聞節目等的廣播,也早已是「女聲」為主的情況。為何在女性的聲線在這些情況下如此重要?

許多「科學」的解釋會提及,女性在發元音的時候會比男性清晰、女性較高頻率的聲線比較容易引起注意等等。但是,這些解釋難免也讓我質疑,過去以男性為主導的科學領域,這些輔助、服務性質的工作難免也被冠以「女性化」的偏見。以至於在這樣的社會預設下,「女聲」被默認為首選。

但是,有一把柔性勸導的女性聲線不好嗎?我擔心的是,上世紀奠定下的性別解放根基,又不斷地被這些「難免」的展演性(performativity),重新鞏固性別二元的論述(如Judith Butler所言)。生活中每天重新展演的性別,都在重新定義今天的性別文化和認同,更何況如此龐大、普及的AI產業?

總之,我們總是可以多做一點,多「展演」一些。不管是從「女工」到「女聲」,21世紀的今天並沒有解決20世紀遺存的問題。一應Latour的書寫:「我們從未現代過。」

p/s 圖片由AI生成

【夢話】01🛌好幾天前,我對於身體的剝削,導致眼睛開始罷工,為了讓眼睛繼續為我勞動,我跟她協商了,好好閉廠,讓她們有充分的休息。因而連續發了兩場vivid dreams,我的身體又告訴我一些事情。夢境 #1我在一間破舊的公寓小屋裡,對外是一...
11/05/2024

【夢話】01🛌
好幾天前,我對於身體的剝削,導致眼睛開始罷工,為了讓眼睛繼續為我勞動,我跟她協商了,好好閉廠,讓她們有充分的休息。
因而連續發了兩場vivid dreams,我的身體又告訴我一些事情。

夢境 #1

我在一間破舊的公寓小屋裡,對外是一排長長的窗戶。隔壁的鄰居不知為何喜歡坐在窗台邊洗澡、唱歌。這時聞聲而來的一個怪人從樓上爬下來,唱歌的鄰居嚇得跳進屋裏。
那個怪人就掛在我的窗前跟我對峙,我趕忙拿起刀叉指著他。過了好一陣子,他決定跳進來,往大門的方向跑,想衝出去。在跟我差身而過的時候,我下意識勾了他一拳。
這時,他忽然暴怒了起來,往回跑,拿起我唯一的彩晶電視機📺,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後又往我衝過來,應該把我殺死了⋯⋯

我醒了。

我好像懂了,一些可怕、毀滅性的念頭有時閃現,只是要衝出意識中的一道門。如果不試圖抵抗,它可能很快就過了。對峙,就會變成一場血搏。

我又閉眼了…

夢境 #2
是一個很舒適的綠地和大禮堂,我跟一個女生來到那裡參加一個展覽。女生的臉孔是陌生的,但又像是一個印象極度模糊的小學朋友長大的樣子。
我當時在展覽中遇到了一個老朋友,跟他聊得很開心,也忘了時間過了多久。直到我離開時,發現那個女生在外面的涼亭,等我等到睡著了。我叫醒她,她問我能不能送她回家,我說好。
在車上,她向我傾訴了很多,我也跟她說了很多話。在對話中,我們彼此意識到,我們是多麼地喜歡對方。過後發生的一切又似乎快轉了很多…
我們告白、接吻、在一起、生活,然後離別,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含糊,而是某種很真切的感受。

我醒了。

我好像不懂。這些感受是我曾真實有過的,在夢裡卻完全錯置在另一人身上。可是,我好喜歡夢裡的那個女生啊。那種小鹿亂撞的crush、怦然心動,是多麼精準地複製在其中。我的身體挪用了我的感受,在夢裡逼我和一個隨機生成的對象交往。

我眼角不自主地濕了,
眼睛說,久違的補給啊。

在這幾天被戰爭新聞灌滿的時候,偶然看到這個視頻,頓時被抽離這個世界來回顧人類的歷程。地球在進入人類世後,我們究竟成就了什麼、破壞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這樣的想像並不是詩意的突圍,而是去直面我們自己的造物和殘餘。
11/10/2023

在這幾天被戰爭新聞灌滿的時候,偶然看到這個視頻,頓時被抽離這個世界來回顧人類的歷程。
地球在進入人類世後,我們究竟成就了什麼、破壞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
這樣的想像並不是詩意的突圍,而是去直面我們自己的造物和殘餘。

What does it mean to be human in an age of anthropic induced climate change? What words should we use? What actions should we take and how did we get here, t...

【記事】ChatGPT、人工智能及其「他」(一)2023年第一季度的最火關鍵詞莫過於ChatGPT(當然這不是一篇嚴肅文章的開頭,只是不知道要怎樣說清1-3月這個階段的時間,所以就有了這樣商業化的術語)。不知道從何開始,大家就在風風火火地討...
03/04/2023

【記事】ChatGPT、人工智能及其「他」(一)

2023年第一季度的最火關鍵詞莫過於ChatGPT(當然這不是一篇嚴肅文章的開頭,只是不知道要怎樣說清1-3月這個階段的時間,所以就有了這樣商業化的術語)。不知道從何開始,大家就在風風火火地討論ChatGPT,我是在聽說這傢伙要取代數百萬工作崗位的新聞報導中,才正眼看過它。至於它是不是這樣具有「取代性」,well⋯我不敢下定論,但它畢竟還是會揭露人的某些面向,或是人工智能的某些面向。

從自身淺薄(到微乎其微)的語言學背景,我本不相信Siri、Alexa等等擬人語音助手(亂取名)之類的人工智能語言模型已經達到了「類人」的級別,或是可以一夜之間化身Terminator或高智慧優格[1]來統領人類。簡單來說,現有的語言模型需要倚賴龐大的數據庫、標記、分類系統等等才能構建出句子、文章,而我們人類的大腦並不是這樣處理語言,因為我們不一定要「記得」一句話怎麼說才能「說對」一句話。所以說,現行的人工智能語言模型跟人類自身的「智能」相比,固然有相當大的差距,乃至是一種「思維模式」上的差距。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友善的人工智能助手要預謀統領世界了,這時其實我們把數據中心的供電斷了,基本上就okay了。

哈拉完我自身對於人工智能的膚淺態度,其實我更想探討的是究竟類似ChatGPT的出現,為何會引起眾說紛紜的局面?為何有人推崇且極力相信「明天會更好」?為何也有末日式的悲觀和消極?大家面對這個不明的、具有取代人類能力的「東西」是有真切的畏懼嗎?抑或是一種興奮和期待的變體?諸如此類的想法在我腦中打轉,而我也恰巧透過一個Podcast和一篇文章牽引出一些所思所想。

疲憊嬌娃在《人工智能的溫柔滲透》[2]中的嘉賓聊到ChatGPT,其中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提及,大型語言模型的人工智能究竟會展示出哪種價值觀?我不敢說人工智能已經在鑄成某種價值觀,但是在反映現代社會的價值觀「趨勢」上,卻是精準的。Podcast說到,(至少在中國)專業做題家的應試教育背景下,我們相信標準答案的「絕對性」。以至於當我們在一個在提出問題後,能夠鉅細靡遺地呈現答案給我們的人工智能面前,ChatGPT是有「權威性」的,甚至這種掌握極致的「標準答案」的權威可以誘發恐懼。ChatGPT之所以比Google更高一等,是因為在面對Google時我們還有篩查、選擇的煩惱,而ChatGPT則如同小時候作業簿末頁的答案一般,都給你整理好了(甚至可能教你怎麼做,還不會罵你)。ChatGPT具慈父般循循善誘,嚴母般難以反駁(或角色調轉),於一身,像極了小時候做作業的場合。

更深一層思考,對於「標準答案」的信仰又根植於社會中的集體主義精神,因為受益於集體的是趨向於「單一化」、「唯一性」的解方。所以,在一種更絕對的集體主義社會下,相信「標準答案」的正確性甚至上升到了「道德」的高度。若把ChatGPT等諸如此類能迅速、準確、完整的提供「標準答案」的人工智能視為「集體」智慧(數據庫)的終極產物,那ChatGPT和它的同類自然也會在某些人心中獲得「道德」的高點。而隨之到來的,是它們被造神的時候,然後⋯⋯⋯⋯

===(((蘑菇雲)))===

待續⋯⋯⋯⋯

【1】Love Death + Robots: Season 1, Episode 6, When the Yogurt Took Over
【2】疲惫娇娃 Cyber Pink,019 | 人工智能的温柔渗透 The Gentle Seduction of AI,https://cyberpinkfm.xyz/episodes/chatgpt

28/03/2022

大家午安,臺灣中部正在下雨。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天氣是如何呢?

昨天,順手整理了一下近期所收集有關於馬華文學的講座資訊。在這裏,也一同分享給大家。不過,任何有關於講座資訊的最新消息,還請以主辦單位發布的為準。

歡迎大家一起來共襄盛舉!小編自己也很期待!

【隨想】喬遷之喜,喬遷之憂我摸黑沿著熟悉的牆面回到房間,爬梳著壁上的童年回憶,毫不費力地找床的確切位置。躺下後驚覺,自己過往二十年的睡眠和失眠都發生在這準確的空間定位上。童時多夢易醒易睡,青年焦躁雲雨擾夢,現今憂傷遲眠缺夢。各種切身的體驗和...
07/03/2022

【隨想】喬遷之喜,喬遷之憂

我摸黑沿著熟悉的牆面回到房間,爬梳著壁上的童年回憶,毫不費力地找床的確切位置。躺下後驚覺,自己過往二十年的睡眠和失眠都發生在這準確的空間定位上。童時多夢易醒易睡,青年焦躁雲雨擾夢,現今憂傷遲眠缺夢。各種切身的體驗和感受都離不開這間經歷萬變的睡眠空間,我還有什麼比黑夜中知悉的一牆一角更能夠被剝奪的肌肉記憶?

這晚讓我意識到了人和空間,那種不可剝奪的親密感,甚至回想起所有在這所舊屋內曾經改編過的格局、裝潢、修理和家具的擺設。什麼被丟棄了,什麼被換走了,什麼的氣味變了,什麼遺失了,什麼又被找回了。所有曾經被低估的空間記憶瞬時被放大得籠罩整個島城的夜空。我熟悉的家,和我的記憶,從沒有過這種強度的聯結。

想起下週即將搬出舊家,去迎接新的所在,彷彿一切需要重來。碧白的牆面要你再一點一點留下記憶的痕跡,似乎在未來很長一段漂泊的生活中,是件難事。漆味仍未消散的房屋,你又不知道這次的離去後,下次是什麼時候歸來,要復刻一個親密的空間感,亦是件難事。對此,我沒有滿懷期待。

轉念想到現世代的青年,房價高企,供房艱困,乃至要一個長久穩固承載自身記憶的空間擁有權,都變得極度困難。在租房之間流轉,空間和我們的關係疏遠了,各處皆是他鄉。若面臨老家搬遷新址,試問我的記憶歸屬何在?我不知道這種想要擁有自身記憶承載的永久居所,是不是一種人類本能的欲求?抑或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望?到頭來,我依然希望房屋是牢靠的存在,能封藏著我最私密的念想。

到底,戰爭對於一個家園的摧毀仍是極致殘酷的。那不是存粹對空間的消滅,而是對個體和空間關係變得畸形不堪,是一次無差別地對生命記憶的抹殺。只祈願沒有人在有生之年,再為失去家園而痛苦地撿起生命的碎片。

天佑烏克蘭。🇺🇦

烏雲 落日 雨 海峽漁港有燈火
02/03/2022

烏雲 落日 雨 海峽
漁港有燈火

【記事】天安門的安——公安⚠️最近和京城的學弟妹聊起過往的舊事,想起一段關於兩年前在京城的十一國慶回憶,雖然似乎已經超過了「應景」的黃金時期,但那仍然是難以忘卻的一夜。19那年,我身處泱泱大國「歡」慶70週年國慶的首都,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講,...
18/12/2021

【記事】天安門的安——公安⚠️

最近和京城的學弟妹聊起過往的舊事,想起一段關於兩年前在京城的十一國慶回憶,雖然似乎已經超過了「應景」的黃金時期,但那仍然是難以忘卻的一夜。19那年,我身處泱泱大國「歡」慶70週年國慶的首都,對於一個大學生來講,就算是一段長假吧,為此我和一班友人也趁著長假開始之前到京郊去露營。就在那全城戒備,規劃國慶的超巨型遊行和閱兵典禮的風頭浪尖,我其實一直在關心的是露營要準備的帳篷和燒烤的食材,完全忽略當時中共政府究竟在準備什麼行頭。國慶前我們歡快地露營,山裡訊號不是很好,我也懶得時刻盯著電話刷(因為我們也帶了書躺著看),城裡怎麼風風火火地籌備著什麼的慶典,我渾然不知(唯一知道的是露營的晚餐是焦焦的)。

露營自然是歡快地結束了,我們也在節假日車潮前的國慶前夕回到宿舍。應該是山裡負離子吸收相當充分,導致我和朋友T異常亢奮。

「欸,今晚我們從P大走去天安門嗎?」T君問。
「好啊。」
「好啊,重走一趟五(六)四的路。」

我們披了件外套就開始走上了「長征」,從P大到天安門的路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原以為一段全馬路程的路,憑意志力支撐兩三小時可以走到,但是那晚愈走卻愈發感到莫名的負壓和沉重。

從大學出發會順著四環往南,在切入三環、二環就可以到達天安門的西南角,百度地圖如是說。但是時值國慶大典前夕,隔天一早就是閱兵式,其實二環內的範圍已經進入全城戒備的氛圍。軍警在各大路口站哨,居委會志願者在小區出入口守夜,不時還會碰到某領導巡視,記者也緊隨其後跟拍報導。唯獨不見居民上街,小區板樓窗戶更是緊閉不開,只有從簾子拉上後透出光才知屋中仍有未眠人。

我和T君兩人屁顛地在大街上壓馬路,顯得跟週遭「半戒嚴」的氛圍格格不入,引來站哨的投以異樣眼光,隨後我們也走得心裡彆扭憋屈的。拖著緊繃的腳步,繞過不少被圍堵的道路,兩名如初生牛犢的外國人最終到了天安門的西南角,即是中南海的後方。

「您好,這裡過不去了」站崗的警衛/軍人/公安說。

望一下手錶,當時已是凌晨一點多。

「這麼夜了,為啥還在街上?」

確實,整條大街上只有我們兩個外國朋友。

「散散步⋯⋯」
「這走不了了,到別位散去吧。」
「好好,行行行⋯⋯」

同樣過不去的還有一個住在胡同裡、騎著三輪的大爺。
「操!還他媽國慶⋯每年都堵著不讓進⋯操!操他媽國慶⋯」
看來大爺被堵了70年。

身為不鬧事的外國人,我們往左拐,踏出外交禮儀的一步,避免國際哦糾紛,放棄了「不到天安門心不死」的執念,繞道了。就這樣,我們結束了這趟天安門之行,一路走到死寂的後海。那段路太怪了,不像平日的京城,更像是一個模型城市,連沿途垃圾桶上的煙灰缸凹面都被抹得錚亮,聚焦了每一盞路燈的光。

我和T力竭,癱坐在後海一家小店的椅子上吃串。
「今晚很怪,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當晚的感受讓我至今都咀嚼良久,我可以想像一早國慶時的盛事大典之勢,似乎全國上下普天同慶,花車隊伍浸淫在歡快之中。但是不管著節慶中再如何歡愉的氣氛,都不如當晚天安門週遭的寂靜如此違和。也許所謂「真實」中國的一面就如同這晚一般,美好和富強的表象總能毫不費力地吞噬掉沉寂的實感。

我甚至覺得,從眾的激情就在壓抑著自身的孤獨感。因為正如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沒人要在「幸福的國度」看見你的「哭喪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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