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1/2020
做遊戲好單純 ——
我以為。
有人選擇寫字,有人選擇畫畫,有人選擇拍片、雕塑、唱歌、演奏...... 都是藝術、創作。
我選擇了做遊戲 —— 我選擇用社區歷史 同真人故事做創作的基礎。
從一句「你好,你以前住開寨城邊條街架?」開始。
「香港?歷史?你一定關政治事啦,唔洗唔認啦.... 」
「我知你地好有誠意,我可以俾你訪問,但你唔好落我名,好多敏感原因...... 其他人?你明啦...... 佢地唔會覆。」
「你估真係有人驗咩?拆都拆左咁多年,咁認真到最後有邊個真係知?你做遊戲定考古?」
「城寨喎!唔恐怖冇gimmick,邊會有market?你不如改改啦,唔好浪費左個topic。」
「唔好意思啊,投資者決定唔投資了....... 哦,因為投資者暫停關於香港的一切投資項目。原因?原因唔太清楚喎...... 」
創作,會被視為有危險性、會被人忌諱,因為它是一種想法的載體。
文字、線條、影像、聲音從被創造一刻就有了它的使命。
人們從它可以找到共鳴。
正因為這樣,創作的影響力不可預知、無法計量。
有人窺覷,視之為商機,企圖指手劃腳。
更甚者,有人打壓,威迫利誘。
我確實慶幸我起點低。沒有什麼比我想表達的、想守護的更重要,所以一點都不難取捨。
「香港市場咁細邊搵到食架。仲要唔做手機平台?賣個地圖(寨城)俾我啦。」
這句說話言猶在耳。
絕大部分人聽後不置可否。
亦有人話「做咩咁蠢唔賣啊,賣左先算啦。」「做遊戲要講良心?」
直到今日,我仍然不忍心一代人的回憶、一代人給予我的信任變成一盤生意。
2019年,跌跌碰碰了很多,有迷惘,也有成長。
尤其是下半年,有幾多個凌晨雙眼離不開直播畫面。
每日自我挎問自我質疑,我堅持做這件事有意義嗎?是對的嗎?真的做得到嗎?握著畫筆會比站在街頭更有貢獻嗎?
我知道我的立場我的決定,會讓很多人躲避、退出、拒絕,我令我自己在這條路上走得更慢。
但這是我的創作、我的作品,沒有人比我更關心、更著緊它的使命和價值。我有我的初衷。我的創作是另一個我。
這是我2020年的第一篇文章,除了給一直對我不離不棄的人們的一個交代,也是跟我自己說定了不再迷惘、也不會放棄。
不是看見希望才堅持,是堅持了才能看得見希望。
九龍寨城已經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我依然認為只要夠鍥而不捨,我一定還可以在一代人的記憶入面捉到她的尾巴。
因為好想看到那個熟悉的、真實的香港,我會靠雙手堅持我這條路,即使我在歷史長河、人海茫茫中從頭到尾都不值一提。
我會盡全力,基於對歷史的尊重、對一代人回憶的尊重、以及對得起良心的誠實。
這是我作為一個遊戲製作人、一個創作者,對一直等待我的人和未來的玩家的承諾。
我不想辜負一直幫助我的人們,也不想辜負我自己。
2019年聯繫過說幫忙的人,等等我,我會走快一點去找你們。
我可能行得好慢,但會繼續行。
謝謝你們一年來的守候,今年也請繼續指教。
抱歉、謝謝、拜託等我。
2020年1月8日
Scaffold Studio
#一齊行
#我唔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