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8/2025
何謂「毒親」?父母不一定動手打孩子,但以言語控制、冷暴力、情感操控等方式造就心理虐待,這就是毒親現象。
日本直木獎作家姬野薰子的《謎樣的毒親》是一部深刻揭露此現象的小說,描述了主角光世與其父母之間令人窒息、扭曲的親子關係,父母的所作所爲雖然不符刑法虐待定義,可還是嚴重傷害了她,這正是現代「毒親」最真實的樣貌。
光世從未餓過,卻食不知味;父母從未動手,卻讓她感受到莫名恐懼。小時候在學校遇上怪異的「換名條事件」沒有向父母求助,她說:「我認爲社會上有不少小孩即使碰到可怕、討厭的事,也不敢哭著去找爸爸媽媽。有些父母本身就令人害怕不是嗎?」(頁345)
外人眼中,她是被寵愛的獨生女;只有她知道,家中充斥垃圾、蟑螂,頭髮被剃成平頭,在家都穿男裝,要看少年漫畫,必須假裝成自己不喜歡的模樣,以取悅控制欲強、要女兒「像個男孩」的父母。
母親貶抑女兒的容貌,説「妳生得晚所以遺傳得很差」;父親則抱怨女兒頭髮有「死人的臭味」,他們都以不誇她來鼓勵她,還是孩子的光世認爲基本上「 #父母沒有惡意」、「 #父母對我很好」。
不僅如此,光世還遭遇母親對她不科學的疾病診斷,會趁她熟睡觸碰身體,在商店街見到女兒卻認不出她是誰;父親會無緣無故對她的女同學大聲咆哮,看到女兒受傷滿是鮮血也沒有出手幫忙——所有這些怪異行為,構成一個心理詭譎的家庭環境。
父母帶光世到柬華菜館和某座山上的名寺,父親卻莫名其妙地兩次以爲一個孩子會自行搭計程車離開,事後對光世大聲怒吼,母親對此也跟著無法冷靜思考。
「無論丈夫說什麽都自動肯定,或者説思考能力自動消滅。可以説她習慣了放棄判斷,這種日子本質上不就是奴隸的生活嗎?」(頁254)光世的母親這種行爲,連老賢人都不免頭皮發麻。
長大後,光世透過向已停刊的地方小報投稿「人生相談」,請一群老賢人解答關於她小時候主要在家裡遇到的種種怪事,試圖解開父母種種荒謬行為的謎團。
她說,「 #我無意怪罪父母, #只是想知道── #為什麼?」
在整本書後,作者如此寫明:書中的「詢問」都有事實根據。正如俗話説:「 #事實比小説更離奇」,本書裡給暴露在光天白日之下的大小事件,比小説裡的情節更加出奇,更加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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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人以「叫親暱一點罷了」、「肥肥的很可愛啊~」來調侃自己的女兒,叫她「肥婆」,且形成其姑姑們和婆婆「全家都這樣叫」的習慣。
那母親延續上一代模式,自己和其他姐妹小時候也曾被大人們這樣叫過,所以沒學會更健康的溝通方式。
她們沒有意識到,這其實就是對孩子造成一種語言暴力。即使是以開玩笑的方式,也可能對孩子造成長期負面的心理影響。
孩子現在不會反駁、抗議,是因爲她還不懂自己能拒絕這樣的對待。孩子只會把這些詞語內化為自我評價的標準,日後可能會認為自己真的「不好看」、「不值得被喜歡」,自我價值會受損;可能對外貌過度焦慮,甚至出現飲食失調,也會覺得「你不愛我,只愛攻擊我」,漸漸對父母疏離。
孩子還可能模仿這種語言對待同儕,甚至在成長過程中習慣羞辱自己或他人。但願有人能對她說:「我不會這樣叫妳,因為我希望妳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妳值得被好好叫出妳的名字。」
每個人都從名字出發,走向獨一無二的人生。妳的名字才是妳的光,任何貶低妳的詞,都不該取代它。
還有個親戚與丈夫離婚後,要兒子叫她姐姐,以便她在社交或戀愛中不被視爲有小孩的女性。這從心理與倫理層面來看,都是極度不恰當的行爲。
孩子不能以兒子的身分與母親互動,這會讓他產生羞恥感、自我價值混亂,甚至懷疑自己存在的正當性。日後他也許會不信任情感關係,因爲連最親的人都要求他「隱形」。
一段健康的親子關係應該是這樣的:母親能接受自己是母親這個角色。即便交友或戀愛,也尊重孩子存在,要讓他知道:「我的存在本來就合理」。
太多父母看不見自己在傷害孩子;太多孩子無法用「毒親」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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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普遍對於批評父母存有忌諱。「父母應被感恩、不得質疑」的價值觀,不只是在日本社會,在華人社會,甚至部分西方家庭中都存在。
當孩子試著說出自己在「毒親家庭」的經歷時,往往無法被人理解、被接住、甚至被否定,就像書中提到的「後母是蛇」的故事的少女般無助,她費盡唇舌, #周遭都沒有一個人相信她的話。
一旦有人指出父母的不當行為,社會往往先反應:「 #你是不是誤會他們了?」、「 #你是不是太玻璃心?」,不然就是被貼上「不孝」、「不感恩」的標籤。
很多上一代人也曾被傷害,但從未有機會說出來,於是選擇「你也忍一忍」來複製那種痛苦,或者是:「我這樣長大,也沒怎樣。」
也許你正處在那樣的家庭中、走過來了、或正在旁觀、保護著別人。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被理解與肯定。
勇敢説出來,是想修復,而不是破壞。承認「父母也可能是錯的」,這不代表你不愛他們,而是認清每個人都有錯誤的可能,自己也有被善待、被保護的權利。
#第402本書
#通過寫作鞭策自己持續閱讀
讀書而不加思考,決不會有心得,即使稍有印象,也淺薄而不生根,大抵不久後又會淡忘、喪失。——叔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