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5/2026
插畫好帥😍😍😍😍
🎵 李拾壹 ⇋ 雞蛋蒸肉餅——游離於香港與台灣的音樂人生
2014 年底,Subyub Lee 李拾壹和 GDJYB 雞蛋蒸肉餅先後發行首張創作專輯,一位是搞怪唱作才子、一組是玩數學搖滾的全女子樂團,同樣風格獨具,同樣備受期待。
生肖跑過一輪後,世界變化翻天覆地,所幸當初的新人仍在做音樂。跨往 2026 的歲末年初,他們接連交出新作:李拾壹的 EP 《男》延續他的鬼馬視角唱著另類社會觀察;雞蛋蒸肉餅以自編的科幻小說為基底譜寫專輯《》,反烏托邦的情節隱隱呼應現實。
趁著重疊的宣傳期邀約訪問,視訊鏡頭打開,兩邊都連聲說好久不見、好久不見。隔著螢幕遙遙相會,兩邊話題從香港音樂人在台發展的甘苦談、身分認同的尷尬,到面對短影音與演算法的無力⋯⋯自我懷疑日復一日,但都還不到說放棄的時候。
【我可以說我來自台灣嗎?】
2015 年起,雞蛋蒸肉餅就曾多次來台演出,也憑藉專輯《23:59》接連入圍金音獎、金曲獎,收羅了一批粉絲,為主唱與吉他手日後來台發展埋下伏筆。相較起來,李拾壹落腳台灣的決定讓人有些意外,若非特意關心香港樂壇動態,在那之前台灣樂迷對他的印象大多停留在「林宥嘉〈自然醒〉的作曲人」。
「對我來講台灣真的是一個生活的地方,不完全跟音樂有關。我住了那麼多年都還不知道怎麼報名金曲獎、金音獎,單純覺得台灣很好啊,就是為了生活、為了玩。」最早,李拾壹來到台灣是因為主持了旅遊節目《一日五餐 為食台灣》,整季 13 集全島走透透,順道結識了幾個在地的朋友,因此與台灣結下不解之緣。
與生活對比,經營音樂事業就顯得困難重重。「有時候我覺得滿尷尬的,會很想要台灣的樂迷把絕命青年當成是台灣樂團,可是我們又真的不是,但完全把我們看待成香港的樂團,又不是我最期待的事情。我自己感覺『香港樂團』對於台灣的樂迷來說還是會有一種距離感。」
Soft 說的尷尬李拾壹也有同感,近兩年他時常往返日本工作,每當有人問你從哪裡來,都讓他有些兩難。「我的確是從台灣來的,我也住在台灣,但我可以說我是台灣人嗎?拿到身分證也一樣,如果在社群媒體上說我是一個台灣的音樂人,大家會怎麼想?」
【直男行為研究社 vs. 科幻小說】
身分認同的困擾無礙日常運行,只是創作時難免要思考該如何定位自己,又該面向哪些人唱。
李拾壹的新作選擇就地取材,描繪四個性格特異的男性:〈雨男〉潮濕到耳朵都發霉、〈節約男〉省到把愛的勇氣也一併省去、〈中長髮男〉不上不下優柔寡斷⋯⋯一首首像是「直男行為研究社」裡的鬼故事,但 EP 名稱《男》也有意無意和「難」諧音。
關於該對誰唱、用什麼樣的語言唱,李拾壹沒有想太多,既然生活在台灣,就一律用華語表達,「其實要同時討好兩個地方的人,要大家同等地看待你真的很難,就先專心做好一件事吧。不過我也發現,香港聽眾的接收的能力是很高的,簡單說就是台灣人聽不懂粵語,但香港人聽得懂華語。」
點開雞蛋蒸肉餅《》的募資頁面,文案詳盡說明了專輯概念。曲目循著 Soft 創作的科幻小說展開:那是兩百年後的未來,世界分做兩大陣營,人們按照積分歸類階級,一切生活所需都靠配給,匱乏的現實讓兩個主角萌生逃跑到「西方谷地」尋找自由的念頭。
「我們覺得所有紛爭都是由思想衝突、由我們不認同彼此開始,有一個對抗在裡面,所以我們用了很對抗的元素,新與舊、東方與西方,所有拉扯角力都在裡面。」配合敘事,歌曲也以電影配樂的方式編排,專輯開場的〈Ideo War〉就在搖滾樂團的編制外加入民族器樂與電子聲響。
【還沒放棄的未來】
曾經有個風水師父對著李拾壹說:「你做音樂注定賺不了錢。」
這麼說就該認命嗎?早在出道前,李拾壹就開始為一線歌手作曲,十多年來他寫過不只一首 hit song,除了林宥嘉的〈自然醒〉、〈垃圾寶貝〉,還有何韻詩〈是有種人〉、許光漢〈一派輕鬆〉、徐暐翔〈我不會接龍〉,香港紅極一時的男團 MIRROR 出道作〈一秒間〉他也有份參與。
「製作人也會來問:你有多一首〈自然醒〉嗎?你有多一首〈一派輕鬆〉嗎?怎麼可能會有?所以現在我越來越想把音樂變成我的興趣,而不是我的全職。」想起風水師的那句話,李拾壹說:「我覺得到最後,只是要找到一個你自己喜歡的身分而已,我有那麼多身份,每一個我都很喜歡。」
想像未來的音樂路,雞蛋蒸肉餅說《》可能是最後的衝刺了。不過在那之前,他們都還想試一試,「拾壹的專輯標題是《男》,我們就是全女生的樂團。無論亞洲還是歐美,都還沒有一個超級著名的全女生的樂團。我就想說,為什麼女生不可以?如果現在沒有,我們可不可以做那個角色?」
答完這最後一題,時間已是晚上 11 點。和李拾壹和雞蛋蒸肉餅的對話一路憂喜參半,甚至很多悲觀難解的時刻,唯有觸及音樂本身他們才顯得篤定,一如你我印象中的香港出身的音樂人,總是品味超前且充滿自信。
採訪、撰稿/温伯學
封面插畫/Sp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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