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5/2026
轉自 上海文聯
評焦媛演話劇《彩虹的盡頭》:站在舞台上從來只有我自己
2025年上海話劇藝術中心創排了話劇《彩虹的盡頭》,故事聚焦於1968年的倫敦,好萊塢傳奇巨星朱迪·嘉蘭雖仍以天籟之音征服舞台,46歲的她卻深陷藥物依賴、債務危機與精神困境的多重漩渦。焦媛在劇中扮演這位光芒四射的明星,鎂光燈下的她時而以《Over the rainbow(飛越彩虹)》喚醒觀眾對《綠野仙蹤》少女時代的集體記憶,時而因戒斷反應在酒店和後台無法控制地顫抖。站在舞台與現實的割裂中,焦媛用恰如其分的表演詮釋了這位巨星在倫敦的最後一次演出。
焦媛作為香港舞台劇標志性的演員,和上海話劇藝術中心的緣分,源自於多年前在《蝴蝶是自由的》的合作。她在那時就用充滿層次感和張力的演繹,引發了廣泛的關注和討論。她無疑是此次《彩虹的盡頭》中朱迪·嘉蘭扮演者的不二人選,在接到這個角色的時候,她發現劇本里要求在舞台上演唱多首朱迪的爵士代表作,“我很喜歡音樂,卻很少聽爵士,但朱迪的歌聲讓我發現,音樂與演戲一樣,都是剝開外殼、直抵內心的過程。爵士樂不是技巧和聲音的炫耀,而是情感的流淌——這與戲劇創作的本質不謀而合”。她反覆聆聽朱迪的錄音,觀看她後期的演出視頻,從嗓音和動作中捕捉情感的震顫和共鳴。“這個角色極具挑戰性,但我願意拿出百分百的勇氣來嘗試。”
在這部劇的第一場戲,未見其人便聞其聲,焦媛用亢奮的台詞處理和誇張的肢體表演,直接建立起一個極致到癲狂的角色,一個享受被愛、渴望被愛、努力去愛的朱迪,卻不斷地被親人和愛人傷害。過去全世界用摧毀她來攫取她,她現在以摧毀自己來抗衡全世界,她不想被遺棄,但無奈將她推向更孤獨的深淵。這種情緒上的拉扯和表演上的分裂,對演員的要求特別極端。有一場戲朱迪在演出後酗酒狂歡,回到酒店已經瀕臨失控的她滿地打滾找酒,在一段歇斯底里的與經紀人和摯友鋼琴師的吵鬧後,緊接著是一段雪中月夜下的低吟歌唱。焦媛在這場戲中充分展現了她掌控舞台的能力,遊刃有餘地處理情緒的起伏變化,氣息穩定地將這首歌曲中的孤寂流淌出來。
“站在舞台上從來只有我自己。”——這句話來自朱迪·嘉蘭的獨白,也是焦媛最喜歡的一句台詞。這句台詞出現在全劇的後半部分,當她帶著被舞台、親人和自己透支的身體,顫抖著穿上外套重返舞台上的時候,她知道從始至終就只有自己。焦媛每每演到這場戲,那種無助和孤獨感縈繞在劇場里,觀眾自然地跟隨著她的表演走進了這個角色。“我不是真正地為自己在唱歌”,同樣作為演員,焦媛和朱迪有著諸多的共鳴。焦媛坦言,這個角色最吸引她的正是這種“用幽默掩蓋破碎”的矛盾性。舞台上,朱迪喜歡和觀眾進行互動,用風趣幽默逗樂著觀眾;而幕後的她,卻是一個被藥物、孤獨與職業壓力掏空的靈魂,渾身帶刺地面對所有人。焦媛在排練中感嘆,如果用三個關鍵詞概括這個角色,她選擇“破碎、幽默、悲傷”,就像用彩色氣球包裹著的一塊沈重的石頭。
劇中當《Over the rainbow(飛越彩虹)》前奏響起時,朱迪努力做那個全世界想要的她,但這首成就了她也毀了她的曲子,在全劇的最後被完整唱響。此時的焦媛全情地投入,給朱迪悲慘的一生送上一曲最後挽歌。